“恩,不错,这就让福伯驾着马车送你们去吴府。你们两个小家伙记住了,千万别失礼了人家,听到没”,望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赶了一夜活的王嫂觉得值了。
瞧见王嫂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再看看自己一身裁剪得体的衣服,子羽觉得自己内心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然后像平静的湖水一样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向王嫂道了声谢,子羽拉起思涵的手,钻进了马车。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没有说话。思涵是明显犯花痴了,她觉得自己的子羽哥哥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怎么看都看不够;而子羽还在品味内心深处那久违的一丝丝感动,一丝丝幸福,“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马车悠哉悠哉的走着,半晌功夫,便听到福伯说道“小姐,吴府到了。”
“吴府可真是够气派的啊,光是门前这两大石狮子,就不见得比薛城衙门的小”,子羽率先跳下马车,饶有兴趣的看着此时正张灯结彩的吴府大门。再回头看去,一向大大咧咧的思涵此时却羞涩得连马车也不敢下了。
“子羽哥哥,我怕”,思涵求助似的看着子羽,她也是第一次到大户人家——吴府,况且又是这样隆重的场面,又是难得穿着如此正式的淑女装,小小年纪的思涵,自然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傻丫头,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拜拜天,吃吃饭,听听曲嘛”,一个十三岁姑娘家的生日宴,虽然是成人礼,但子羽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可作的。
“我听母亲说,今天有个什么郡主也来给嘉淇过生日,我真怕自己到时笨笨的,连话也不会说了”,思涵紧紧的抓着上前来扶她下车的子羽,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福伯驾车赶紧掉头逃跑。
“郡主?”子羽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那辆漂亮的马车,还有马车里那个神秘的鬼影,“派头到时满大的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吴学仁面子可不小,自己女儿过个生日,连郡主也来捧场了。”
子羽在一再保证届时不论发生什么,都由自己给思涵出头,终于将她从马车上给拽了下来。
将自己和思涵的请贴递给了大门前的家丁,子羽转头很“主人”的直接打发福伯回去了。
头次去这样的官宦人家作客,就连王嫂也吃不住时间,只是觉得宜早不宜迟。怎知子羽和思涵来的时候,显然有些太早了,大厅上只有些仍在忙着打扫屋子,摆弄果盘小食的家丁丫鬟。管家看着家丁领进来的两位小客人,也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只好让那家丁领着他俩在吴府里转转,参观参观。于是子羽和思涵两人就随着家丁溜出大厅,然后又是长廊又是花园又是转角又是偏厅的转,一圈过后,子羽终于开始佩服那位吴大人攒家当的能力了,“这吴府大得,怕是这吴学仁透支了一辈子的薪粮也盖不起来吧。”思涵难得的老老实实跟在子羽屁股后头,既没有开口问这问那,也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眼睛也不像子羽那样东瞄西瞅像作贼似的,而是老老实实与水平线呈九十度,老老实实的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转了一大圈,回到厅上时也有些客人到席了,但子羽是标准的无产阶级混混,而思涵也被母亲管得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两人与周围的那些贵客自然没有什么交情可套,只有自顾自的躲到一个角落里,一个仍旧红着个小脸蛋低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另一个则大肆施展千手观音从各色盘子里拼命的往自己嘴里装食。
渐渐的厅上的客人越来越多,子羽用余光扫了一圈,好家伙,这吴家大小姐交际圈够广的,薛城有名有姓的才子佳人基本都被一网打尽了。此时这些天底下最浪漫也最无所事事的公子小姐们正三人成群,二人成双,要不就是声色俱下的痛斥万恶的日国,要不就是胸有万兵指点着朝廷的抗日大计,又或者是在勾勾搭搭的眉来眼去,或是小声低语着一些闺中秘闻。
大伙儿谈得性浓,偏偏子羽的听力甚佳,于是每每听到些肉麻的,幼稚的,恶心的,便生生忍着直到脸都给憋红了。一旁的思涵等了半天,没听到自己子羽哥哥的只言片语,便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子羽一眼,结果看到那个家伙的脸估计比自己还红,就变得更加紧张了,心里还想着:连子羽哥哥也害怕得不敢说话了,早知道就跟母亲说不来了。恍惚间,一只熟悉的小手抓紧了自己的小手。
子羽总算憋过那阵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难受劲,看到一边的思涵脸蛋红得就像要着火了似的,赶忙拉住了她的小手,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潇洒倜傥的笑脸,“干嘛,思涵,拿自己的小脸蛋跟绣花鞋比红火呢?”
思涵一听,条件反射似的就乐了,嘴上虽然讨厌道“子羽哥哥又取笑思涵了”,心里却一阵舒坦,紧张少了许多,甜蜜加了少许。
“吴小姐来了!”不知道哪个鸡公嗓喊了一句,于是一屋子的才子佳人都一窝蜂的涌了出去。
“嘉淇姐姐来了,我们也出去给她道声喜吧”,思涵拉起子羽就要往门外走。
子羽扯了扯思涵衣袖,“着什么急啊,咱们现在去你看有站的地方吗?不得被直接挤出吴府啊!”
思涵一听又乐了,“哪有哥哥说的那么夸张”,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跟着停下来了。
屋外这时响起一片“祝吴小姐年年有今日”,“望吴小姐今年十三明年十二”,“恭祝吴小姐长成薛城一只花”……子羽听着听着差点没把刚刚狼吞虎咽的吃食全给呕了出来。
片刻,只见人群闪出一条缝,一个身着大红宫装的女孩便在众星拱月中轻移莲步走进大厅。女孩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娇小,但体态却颇为丰满,就连一身繁复的宫装也遮掩不住胸前的呼之欲出,鹅蛋形的脸蛋擦着薄薄的胭脂,一双丹凤眼尤其勾人,头上盘着标志着业已成年的“十字髻”,一头秀发下垂至肩。年纪虽不大,倒是个能勾魂夺魄的动人尤物。
吴小姐刚入大厅,却发现思涵和一个陌生男子早已等在那儿,便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思涵妹妹,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原来躲在里面啊。”
思涵郝喃不已,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刚才大家都迎出去等嘉淇姐姐了,我,我,我,慢了一步,没赶上”。
“这位是?”吴小姐轻抬玉手,指了指子羽。
“他就是送画给您的子羽哥哥”
“哦”,吴小姐撇了子羽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转过身去,招呼她那些玩伴去了。
“靠,牌子还挺大”,子羽看着吴小姐那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有点恶寒,对她的感观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哥哥,你说嘉淇姐姐会不会因为我们没出去给她贺岁生气了啊?”
子羽摇头苦笑,咱家的妹子还真是善良的可爱啊。恩,比那狗屁吴小姐好多了,漂亮能当饭吃啊,老子不鸟,切!
主角登场,大家又寒暄落座,思涵和子羽也自动自觉的找了边上靠后的位置坐下。大家又是对着吴小姐一阵密集的恭维,让那位主座上的吴大小姐一阵笑逐颜开。
片刻过后,又见鸭公嗓,“郡主到~!”
靠,还有更大牌的啊,子羽不禁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