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提着篮子环视一圈,包括那只猪八戒在内,基本都认识。好歹在涵韵阁混了两个多月了,这点眼力界子羽还是有的。
涵韵阁的老熟客,监税司司长大人的千金,曾在大年三十被子羽狠狠洗劫了一票的吴大小姐此时正斜依在楼栏边,见到他上来后,便向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穿过拥挤的过道,忍受一个大颂自己诗词的狗屁墨客如潮般喷射的口水,又绕过了体型一个顶三的季大公子,子羽终于成功杀到了嘉淇身前。
吴大小姐抬眼看了看子羽。此时正是春夏交替,吴小姐一身淡青色轻纱罗裙将她的萝莉身材毕露无疑,裸露在外的香肩下,两只三日不见又大一圈的硕大肉球正骄傲的迎风招展着。吴大小姐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来了?”
“来了”,子羽心里暗想这不是废话吗。
吴大小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估计又在怪他不解风情吧。子羽被迫卖身给涵韵阁的事,嘉淇上月就知道了。她心里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龙配龙,凤配凤,老鼠的老婆也要会打洞,这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她一个堂堂司长的女儿尚且不能自选良配,子羽这个落魄书生又能如何呢?但嘉淇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影子,让她颇有些欲罢不能的,头先得知涵韵阁也来人了,她便猜着是子羽,于是就叫自己的家丁下楼喊上来,谁知一声盖过一声,直到快掀了鸾凤楼的楼顶,才听见他的回应。想着想着,吴大小姐又忍不住白了子羽一眼,“刚刚叫人去喊你的时候,还以为你走了呢。”
子羽这才恍然大悟,“我说谁的嗓门那么大呢,我隔了那么大老远都是如雷贯耳的,感情是专程叫我来着。”
“你就是王韵她铺子里的伙计?”,此时一个声音从子羽脑后传来。
子羽还没转头看看是哪位帅哥那么大条,又是直呼王嫂名讳又是叫他伙计的,就见一个吨位级的巨胖公子挪到他身前。好家伙,整整高他一个脑袋,一个胳臂顶他两条大腿了,那即便是怀胎十月的姑娘比之也颇有不足的肚子,真真是能撑下一条船了。
“小的见过季发季公子”,子羽微微低头行了个礼。
梦中情人亲口叫来一个“下等人”,这就让季发相当不爽了,怎知这小子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直呼其姓名。要知道,他季大公子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忒恶俗,忒没文人雅客的味道了。“你小子既不是王爷的儿子,更不是太傅的孙子,居然也敢跑爷头上撒尿,还真是活腻味了。”季发不言一语,就这样恶狠狠的盯着子羽。
“莫非恶霸当街欺压良民这样经典的桥段又要上演?”子羽挠了挠脑袋,他很是犹豫:打,还是不打?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都成了文人雅客,那即便是欺负如蝼蚁般的下等人,也是需要足够的耐心的。
“小的姓名甚是拗口,不敢劳烦公子去听。”
“让你说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可是你自己要撞上来的啊,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真的不能怪我了,子羽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于是故作为难的开口说道:“小的姓欧,单名一个藕字!”
“欧藕?欧藕,哈哈哈哈,欧藕,你们听听,这他娘的名字才叫难听,哈哈哈”恩,季大公子很高兴,今天终于听到一个比季发更出类拔萃的名字了。
季大公子这大嗓门一嚷嚷,楼上所有人都跟着乐了。那笑声,听起来实在不如季大公子来的爽朗,反倒好像全是苦忍不住硬憋不成而后从牙齿缝里跑出来的一样,抽风的厉害。笑声确是极具感染的力量,不一会,大家便索性放开了的笑。这一片开怀大笑过去,鸾凤楼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季大公子挺拔的身案矗立其中,很有成就感。
一阵大笑过后,季发更坚定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决心,看到子羽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女人用的丝巾,于是又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丝巾。”
“我说我怎么老觉着你不像个男人,脂粉气实在太重,原来是成日与女人的东西打交道,怪不得,怪不得。”
“恩,小的自然不敢与高大挺拔犹如天神下凡的季大公子比了”,貌似猪八戒也是天神,好像后来也下凡了,再对比眼前这位,我这应该算陈述不算夸张吧。
“不过这丝巾,不瞒季大公子,倒真不是普通的丝巾。这些都是一个叫做唐僧的和尚去西经取完经后,顺手从途径各国带回来的纪念品”,子羽接着绝无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篮里的丝巾经过了几万里路穿越几十个国家经手过几百个异国丽人的小手甚至丰胸这样的事实,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楼上的才子佳人们本来就被“欧藕”的吠声吸引了过来,此时再听到子羽唾沫横飞的述说着丝巾香艳历险记,不禁都围了过来,大感兴趣。
“再说这条天蓝色蝶形图案金边丝巾吧,这可是波斯尼亚国国王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贴身使用了三天之久的!据说,这丝巾上不仅沾有那位美丽小公主的香汗,甚至局部还有泪水浸湿的痕迹。后来被一个仆人历经千险偷了出来,作价五个金币卖给了唐僧……”
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世界为之翩翩起舞。当最后一条丝巾以纹银百两成交后,子羽揣着十几张大额银票,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子羽觉得,赚了银子倒没显出他有多厉害,他觉得自己最厉害的还是,将一篮子女人用的丝巾全都兜售给了楼上那些公子哥儿。
“你还真能编!”待季大少爷也忘记了仇恨手拿一条米黄丝巾边嗅边走后,嘉淇便凑到了子羽身边小心说道。那些丝巾她早在王嫂铺子里就见过,倒确实来自西域,但决计没有这么多香艳的故事发生,也绝不值他口中价码的十分只一。
“混口饭吃罢了,望吴大小姐高抬贵手。”子羽刚才吹过头了,倒是忘了身后还有个识货的主。
“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做”,说完那双丹凤眼狠狠盯了子羽一眼,估计是想起旧仇了。
不就是去年年关讹了你点银子吗,女人可真能记仇。但揣到怀里的银子是决计不能吐出来的,再说,要让这群公子哥儿知道居然被他一个小小伙计给骗了,那估计他也别想有一根完整的骨头走出鸾凤楼了,“那吴大小姐意思是?”
“恩,你生意也做完了,陪我下去走走吧。”
就这么简单?子羽这下可乐坏了,谁说吴大小姐叼蛮记仇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两人穿过一堆还在陶醉YY中的众人,缓缓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