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浑身像是闪了架,支撑着想爬起来,却是力有不怠,于是索性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了老头面前,恨恨说道:“城王败寇,要杀便杀,罗嗦什么!”
“你只顾防着我的鹰爪功,却没想到小老儿我的成名决计却在下三路吧。呵呵,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火候不够历练太少了”,小老头笑着将浑身都软了的子羽扶了起来,“我却不杀你,你的命,只有武公子说了算数。”
一路托着子羽走到大队军士面前,在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中,子羽被小老头连拖带拉的穿过了长长的队伍,来到大旗下。
那位身着白衣的贵公子此时就在眼前,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公子,老奴幸不辱命,将这小子生擒来了。”
贵公子收回视线,关切的看了小老头一眼:“钱叔辛苦了,您没事吧?”
小老头摆了摆手,“小贼虽然厉害,但还伤不着老奴。”
贵公子拍了拍小老头的胳臂,说道:“那就好,小侄知道钱叔武功高强,乃是我武府五大供奉之手,但也怕您一时不慎,被小贼所伤。”
“公子过誉了”,小老头缓步挪到了贵公子身后,佝偻着身子,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是谁?”贵公子重又将目光锁定子羽。
“你又是谁?”离开了小老头的搀扶,子羽站得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钟就要重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狗贼放肆!”贵公子身后的贴身护卫话刚说一半,人已冲了上去照着子羽肚子就是两记老拳。
“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子羽踉跄了两下,终于支持不住,再次倒在了地上。
“好了,教训两下就行了,别把人给我打死了”,贵公子挥手制止了护卫准备再施狠手。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谁叫你来的?”贵公子走近躺在地上喘息不已的子羽,继续说道:“别挑战我的耐性,不然你会死得很痛苦。”
“既然是死,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呵呵,天底下敢惹我武义的人不是没有,但绝不是你这等跳梁小丑。所以,死是你必然的归属,所不同的是,你可以死得很轻松,就像睡着了一样,也可以死得异常漫长异常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分离,这个滋味,恐怕不好受吧。如何,想说了吗?”
子羽似乎没有听到贵公子的问话,陡然间,刚刚还涣散不已的眼神瞬时明亮起来,“你就是武义,当朝太傅的孙子,甘陵城守的三公子?”
武义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异变突生,刚刚还是奄奄一息的子羽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变手为刀直取武艺左胸。
“竖子敢尔!”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武义身后的钱叔怒吼一声,变手为爪,身形暴涨直扑子羽。
有时候,无论胜败,还是生死,都在一线间而已。不到最后,真的谁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这个道理,武义以前不懂,现在,他懂了。但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赌桌上输了一铺,你可以下把再来;战场上败了一阵,你可以重整旗鼓;但是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当子羽的手刀穿过自己的胸膛,带起一阵血雨,武义忽然想起他马上就要迎娶吴学仁的女儿进而一步步渗透进这个大夏国的钱柜里,忽然想起自己过两个月就要顶替提前告老还乡的尉迟老头入主卫尉府,从而与大哥一道掌控京城的军机力量。
千金马,五花裘,一切都已成空了吗?就因为眼前这个刚刚到自己肩膀的丑陋小子?这个一身烂布的江湖亡命刺客?
“为什么?!”武义双手用尽最后力气紧抓那只深入自己胸膛的手,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子羽一手挡下暴怒的钱叔的鹰爪手,漠然的看着武义逐渐涣散的瞳孔,生机正从他的眼神中一点点流逝,“这是命。”
说罢,一只血手被带出染血的胸膛,武义轰然倒下。
钱叔彻底暴怒了,他的大意断送了太傅最为疼爱的小孙子的性命,也将他和他的门派陷入了万丈深渊当中。看着子羽轻松捏断了挥刀上前的那名护卫,钱叔将满腔的愤怒化为冰冷的三个字,“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将护卫的尸体甩落一旁,子羽不由苦笑,有些人似乎永远不正视现实,只喜欢探究原因。
“我不欲多造杀孽,他们都是不错的军士。”除了对刚刚害他狂吐一口鲜血的护卫,子羽对围攻上来的士兵再未施杀手。
钱叔再次欺身上前,将鹰爪功施出十二成功力,“将他擒下,神鹰堡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打不过我的,‘鹰击十二变’我也会”,子羽反手隔开钱叔的利爪。一爪向前,“嗤”的一声,钱叔的前襟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用的招式赫然是“鹰击长空”。
“该杀的人已经死了,我就不打扰了”,子羽脚踏七星步,瞬间脱出包围圈,尖啸一声,凌空而去。
只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钱叔和兵丁,还有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他身下的一滩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