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毕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也会有掌控不住自己心性的时候。子羽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杀人,所以可以手持利剑一口气连杀二十多人而面不改色,事实上,他三年前就干过这事,而且更加血腥更加残忍。但除了母亲和姐姐,子羽打小就极少接触过女人。虽然这三年来屁股后头总时常跟着思涵这个小丫头,而且这个丫头也愈显水灵,愈有小家碧玉,贤妻良母的潜质。但子羽心里头,还是习惯把她当作妹妹看的。直到嘉淇出现。
从彼此横挑眉毛竖挑眼,到后来的折节而交成了红颜知己,再到现在执手相看泪眼的别离。子羽被嘉淇一步步领着,内心深处慢慢升起一缕淡淡的情愫,由淡转浓,直到爆发之时一发不可收拾,就连人家的未婚夫也给宰了。
这么闹腾下来,结局却依旧没有改变,子羽觉得,这就像一场小孩子的闹剧,原本看在自己眼里,事情已经尽在一手掌握,但在这个世界眼中,却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真他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纯粹的庸人自扰。”子羽暗骂了自己一句,洒然一笑,径直往祥林铺子走去。
伤心时,吃包子,是一项不错的娱乐活动。
上回在鸾凤楼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进而收入千两纹银之后,子羽很自动自觉的将银票一劈两半,一半上交给了王嫂,换来了一次长达一拄香时间的褒奖,另一半呢,自然被子羽收入囊中了。对于长年靠张老头接济的大饼度人的穷苦人,祥林包子的诱惑显然远大于那虚无飘渺的所谓职业道德。
身上有了大笔横财,自然是大摇大摆的往四方桌前一坐,吆来店小二,尽往好了点。包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那什么糖醋里脊,爆炒腰花又一口气点了七八个,再来一壶祥林铺子的高档货——西域冰镇葡萄酒。
子羽点菜的嗓门极大,他也要这四周围的爷们听听,往时那个一经过祥林铺子就口水三尺长的混混,而今也成了吆五喝六的大爷,想吃啥吃啥,绝不带犹豫的!菜点完,“啪”的一声,一粒足有五六两的银疙瘩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小二,赏你的,腿给爷利索点,别让爷饿不耐烦罗。”
“好咧!”小二不仅跑堂的腿足够利索,这捡银子的手也极是麻利,“谢谢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下单去”。跑到大堂后头,小二掂量着手中的银子,整张脸的五官都笑移了位,“好家伙,这得顶我两月工钱”。
菜单交给后头的厨房做去了,没一会,小二就笑眯眯的端着个小木盆上来了,木盆里全是从地窖里取来的冰渣子,一支长嘴细口瓶装着葡萄美酒整个浸在了里面,正咝咝地往外冒寒气呢。
抢过酒壶,也不用酒杯,子羽仰起脑袋就把壶子里酒往肚子里倒,“咕咕咕”的声音,一口气就是半瓶。待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酒壶已经见底了。
“小二!”子羽又扯着嗓子喊起来。
“来了,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子羽将空了的酒壶一把甩给了店小二,“这酒不够味,给我来壶你们这最烈的,不,给我直接整坛抱上来。”
子羽话刚说完,小二眼睛都直了,“乖乖,这爷年纪不大,酒量看来倒是不小。”
没一会,从北地进来的老白干就被小二捧了上来。这酒,可是祥林铺子最烈的酒,寻常人等也就三五碗,就得料下不省人事。好家伙,这整整一坛子,怕没有十来斤吧?
戳开坛子上的泥封,子羽总算没有兜头就往自己肚子里浇。向小二要来一海碗,满上,一口而尽。“爽!这酒还有那么点味道。”
子羽就这样一碗接一碗的豪饮,端上来的菜肴根本就没动过筷子。就连平时他最爱吃的肉包子,此时也垒在了一起安静的躺在桌边。
见过能喝的,但从没见过能这么喝的!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有好事者还在算着子羽喝的碗数。“五碗,六碗……十九碗,二十碗!”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到后来不单是一楼的食客跟着一起数了,就连二楼的雅座,也下来了不少人站在楼道上围观。
“好家伙,整整二十海碗!”人群里不少人抽了一口冷气,“这小哥莫不是酒仙附体酒鬼重生?”
子羽其实是有些醉了的,“醉了好啊,一醉解千愁!”
子羽傻傻的笑着,再将手中碗倒满。醉眼朦胧中,嘉淇正向着她展颜媚笑。
“小哥,一坛美酒,何以一人独享啊?”嘉淇娇媚的容颜忽然消失,换成了眼前一张老脸。酒楼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何时坐在了豪饮的子羽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