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楚纳言,贤太子三人一同游逛。太子贤第一次出宫,从未见过这样街市的他,对什么都好奇无比。
“纳言兄,这个人是做什么的?”贤指着一个路边一个代写家书的先生问道。
“帮人写信的。”楚纳言瞥了一眼回道。
“哦?为什么人家要他帮忙写信,为什么自己不写呢?”贤还是不明白。
“不会写呗。”
“什么?竟有不会写字之人?”贤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皇宫里,即使太监也会写那么些字的,在民间,竟然会写字也能做一份工作了。
楚纳言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太……啊,贤少爷,民间穷苦,找不起先生,读不起书的人太多了啊。值得你这样惊奇么,你在你的家里整日不出来么?”
“嗯。”贤直率的说,“这次是我第一次出来。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新鲜事物。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但是也见识到很多民间的疾苦,这是我书中所见不到的景象。”贤微皱了眉头,露出难过的样子。
小宝看到贤这样的神情,也猜到他的心情,忙安慰道:“贤哥哥,你也不用难过。大部分人都过的很好啊,少部分人的生活不好也是有很多原因的。将来你……呃,如果你接替了你爹的事物,只要更挂心百姓的生活,我想所有人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说完,小宝温柔的一笑,那笑容像是拂面的春风,又似明媚的春光。贤的面前像展开了无限美好的图画,低靡的心情一扫而光,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分。
楚纳言立刻起了几分戒备。小宝和自己一起十多年了,自己竟然忘记了像小宝这样好的女子,天下男人该是都喜欢的呀。现在好端端的冒出个帅气的太子,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没个底!
没等众人说什么,小宝突然像看到什么新大陆似的,开怀道:“哎呀,少爷,贤哥哥,你们看。是套圈。”小宝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地摊,那是一个商人摆的套圈的游戏摊。
“小宝,你想要什么?”贤看了看地上的玩意,兴奋的问道。
“我们宝儿才看不上这些小玩意呢!”楚纳言故意强调了“我们宝儿”这个特别的称呼,还刻意的靠近了几分。
“谁说的,少爷,”小宝对他低声道,“我喜欢那个倒数第二行的那个,那个蝴蝶锁。”
顺着小宝说的,两个男人都望向那个位置。那是一个女娃娃戴的锁式项链,形状特别,但是一看就知道质地不佳。
贤立刻问道老板:“先生,这个圈怎么套啊?”
“十文三个圈。”
“好,给我三个。”贤说道。
接过老板递来的圈,贤对着那个蝴蝶锁瞄了瞄,手上巧劲一使,圈稳稳的罩住了那个蝴蝶锁。
老板见状立刻吆喝道:“哎!这位少爷好手法嘞,一套就中,套中就给啊!”说着,前去拿起了那个蝴蝶锁。
“小宝,这个送给你吧。”
小宝开心的接过,温柔的道了声“谢谢贤哥哥。”
楚纳言见状,不高兴了。“我也套一个。”
“好啊,那这剩下两个给你。”贤客气的递上。
楚纳言愤愤的接过,心里极不爽让贤抢了风头。套什么呢,看了看最远端有个不错的布娃娃,女孩子该都喜欢吧。幸好也曾习过武,楚纳言稍作瞄准,两个圈一同丢出手去。只见两个圈在空中忽悠悠的划了同一道弧线,最后都落在那个娃娃上。
围观的人一起叫起好来,欢呼声中老板递上了那个娃娃。
楚纳言洋洋得意的接过娃娃,递给小宝,说道:“这个娃娃是你的了!”
小宝腼腆的笑了笑,接过了娃娃,什么也没有说。
楚纳言皱眉,声音也低落起来,“小宝,不喜欢?”
“没有啊,很喜欢呢。这下小宝就永远有人陪伴了。”小宝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弯月形,煞是可爱。周围人都不小心的被其吸引了。
“不!”楚纳言把脸凑到小宝面前,眼睛眯了一下,小声道:“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砰砰砰砰……小宝的心陡然加快了跳动,雪白粉净的脸上习惯的飞起两朵红云。正踌躇着感动时,楚纳言又接上一句:“你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谁也不许陪在你身边!”说完,自信满满的笑了起来,帅气的面庞像桃花盛开的瞬间。
小宝的笑容却陡然僵住了。她有点落寞的望了望怀中的娃娃,抿起了嘴唇,什么也不说。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吧,她是他一个人的玩具而已,其实没有什么爱,只是一份归属,一份从七岁那年就约定好的归属。
楚纳言得意洋洋,一旁的贤云里雾里,小宝黯然神伤。心思各就的三人又慢慢的向前走去。空气依然洋溢着热闹的因子,人海茫茫,谁也看不到谁的面庞。
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回家吧。”小宝突然同时开口,“我有点累了。”
楚纳言奇怪的看看她,心想道,小宝平日不怎么出来外面,想必是不习惯长时间行走吧。于是亲昵的教训道:“宝儿,叫你平日不出来,你看现在变得这般柔弱。”
宝儿委屈的抿起了小嘴,却低着头不让楚纳言看到。可是站的稍远的贤,却都收纳眼底。
“回去吧。”小宝抬眼看向楚纳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幽怨眼神,楚纳言不禁心中一怔。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么。
“啊,小宝,不如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我好像走的有些饿呢。”贤上前说道。
“呃……”小宝迁就人的脾气又上来了,一下撇掉了自己的不快,“好吧,贤哥哥。”说着,又转向楚纳言,“少爷,你看吃什么好呢?”
太子说饿,就愿意留在外面?楚纳言有点捻捻不平,不过想到太子的身份,楚纳言拼命说服自己,小宝也一定是因为他的身份才对他这般迁就的吧。“那就去悦来楼吧,那边的茶点在这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楚纳言隐忍道。
“好啊。”贤高兴的答道。
于是三人向悦来楼方向走去。
人群的前方传来几个孩子嬉笑声,似乎还有追赶声。楚纳言和贤在前方边走边闲说些男人间的话题,小宝在后面跟着,摆弄手中的娃娃。
不知不觉前面的人竟和小宝拉开了点小距离。小宝低头拨弄着娃娃,心中自己的影子不断的和娃娃重叠在一起。爱上少爷好像是宿命,从小一起成长,能看到少爷的千姿百态,认真的、顽皮的、帅气的、出糗的……每个样子,都能深深的吸引着自己。看他开心会跟着他笑;看他沮丧会忍不住悲伤;看他顽皮自己会莞尔;看他才华横溢,自己更是倾慕……心早就属于他了,可是他呢……却只有一味的独占,总是挂着“你是我一个人的”在嘴边。
小宝不觉深叹了口气,心上像是有无形的石头压了下来。可是尽管如此,竟然还是忍不住去想着他……“你就像我一样啊,只属于一个人。”小宝对着娃娃默默念着。
两个小孩追逐着朝这边跑了过来,前面的男孩长得健壮结识,不停的回头看着同伴,跑的跌跌撞撞。楚纳言下意识的避闪了一下。
小孩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仍然莽撞的跑着。忽然回头,看见前面有人,急忙避让。小宝低着头,没感到任何的不对劲。忽然间,强烈的碰撞惊道了小宝。男孩的冲劲太大,虽然没有整个撞上小宝,却依然狠狠的碰撞了她的胳膊。“啊!”小宝一声惊呼,身体侧转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上。
小孩见闯了祸,大喊了声“对不起”便匆忙的逃走了。小宝的手还紧捏着娃娃,以至于用手肘撑在了地上。现在她已经痛的面目扭曲,不能起身。“少爷……”小宝哑着声音呼喊。
“没事吧!”一双有力的手从侧面一把扶起了小宝。小宝定睛一看,原来是贤太子。楚纳言心中焦急,没来及动作已被贤太子抢先,更是火上添油。
“你放开!”楚纳言厉声道,说着强行从另一边拉过了小宝。小宝这边的手肘因为蹭到了地面,已经破的相当严重了,被楚纳言这么一拉,更吃了一痛,不禁更皱了一下眉头。
贤太子感到自己的动作似乎失礼了,也没有好意思再说什么,确定楚纳言已经定住了她,便松了手。
“宝儿,怎样?”楚纳言的焦急通通写在脸上。
小宝紧抿着嘴唇,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的摇摇头。
“走,我们回家。”楚纳言说罢,便打横抱起小宝。不管路旁行人的注目礼,大步的向楚府走去。
小宝惊讶的张大了嘴,挣扎了几下。楚纳言不耐烦道:“别动!”她这才羞涩的静静的由他抱着,温暖的感觉瞬时充斥了她的内心,虽然手臂晃的伤口时时痛着,她也隐忍着,没让痛楚出现在脸上。
贤太子也不再言语,疾步跟在后面。
…………
大夫帮小宝处理了伤口。回头对楚夫人道:“小姐伤到了点骨头,不过不严重的,注意休息十多日便可恢复,不要用太大力就好。”
楚夫人点头道谢。
“不过,小姐胳膊的外伤,怕会留下疤痕啊。”看着这个美丽清秀的小姐,大夫惋惜道。
“啊?”楚夫人焦急的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医生摇头道,“女子的皮肤特别的娇嫩,所以遇到伤,也就特别难好的周全。这么重的外伤,需要外敷内调才能恢复从前一样。内服嘛……相信再贵的药材你们楚家也买的起,只是外敷嘛,这个药需要雪莲、玉蟾一些稀有的材料合制而成,是千金难求的啊,有钱也买不到。都是番邦进贡进宫的东西啊。”
小宝平静的在一旁听着,看到楚夫人焦急的表情,她反而安慰道:“夫人,小宝没关系了,不用什么进贡的东西,也不用什么千金一掷的药材。反正有衣服遮着,小宝不想让夫人费心。”
楚夫人难过道:“那怎么行呢,小宝你是女孩子家,这要是疤痕留下了,以后怎么办……”
“没关系……”小宝还想安慰。
一旁的贤太子开口了,“啊,我这有药。”贤从衣内掏出个兰花细颈玉瓶,“我从小习武,所以常备了这个在身边。”贤递了过去。
楚夫人及一旁的楚纳言紧张的看着。
大夫接过瓶子,小心的嗅了嗅,惊讶道:“啊!这是至尊金创药啊。治疗小姐的伤是上上之选啊。”说完又看了看贤,道,“楚家果然不同平常,贵人多多啊……”
楚夫人高兴极了,连忙谢过大夫,恭送出门。
回头看见贤,不住的夸赞:“贤太子,您真是帮了大忙了。我替小宝谢谢您了。”
贤太子立刻谦卑的礼让:“楚伯母,您太折煞我了,小宝在我看来像个妹妹一样,这不是应该的嘛。倒是楚伯母您,为了小宝的伤势,这么焦急,真是宅心仁厚呢。”
“真是懂事的孩子呢。”楚夫人眉开眼笑,“要是言儿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楚纳言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叹气。老天在整他吗?故意派个人来把他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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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光泻千里。
小宝又习惯的站在窗边,对着院子独自思量。
臂上的伤已经不痛了。可是心里隐隐还有些什么不通畅。
今天被楚纳言这样的抱在怀里,是小宝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宽广温暖的怀抱。楚纳言的侧脸也是特别的耐看,直到现在还在小宝的脑海里,不曾消失。
只是他的心意总是让小宝忽而明朗,忽而黯淡。
小宝浅叹了一口气,“凤蝶非凤乃是蝶,落下梧桐仍为野;不敢将身挂高枝,孤心终将飞碧天。”这首诗,她每到想起少爷,就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今夜,又是让她烦恼的时候。
“凤蝶是蝶也是凤,皆因前生由火纵。蓝天不收清高心,乃因梧桐未可逢。”小宝一惊,贤太子的声音忽然出现。“小宝妹妹,还未入睡?”
小宝深吸口气,舒缓了受惊得心情。“贤哥哥,你不是也没睡。”
“我不习惯这么早睡,于是来花园转转。这么巧就听见一个动人的声音说着低沉的句子。”贤太子来到小宝窗前。
小宝笑道:“贤哥哥,见笑了。”
贤认真的看着小宝,认真的问道:“言大哥和你已定过亲?”
突然被问的这么直白,小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没有啊,贤哥哥为何这样说。”
“看他白天对你如此的紧张,话语中有试试的带着他对你的专属权。我以为……”
“没有的事!”小宝一口否决,“我与少爷自小一起长大,我们就像兄妹一样,他对我好……可能是因为……”小宝不想说出自己的确切来历,为难起来,“可能是因为可怜我孤儿的身世吧。”
“哦。那我就放心了。”贤微笑道。
“嗯?”宝儿一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贤太子大胆的表示。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小宝的脸立刻红了个透,“贤哥哥……贤哥哥错爱了。小宝……”
贤望着小宝俊俏的脸庞,面色红润,眼神闪烁,嘴唇娇艳欲滴,楚楚动人。顺着又看着小宝的娇躯,线条此起彼伏,玲珑有致,不禁叫人浮想联翩。她一只手正搭在窗棱上,白净纤细,贤忍不住轻轻的把手搭在了上面,“错爱不错爱,我自己知道。”
“啊!”小宝一声惊叫,手触电般缩了回去,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贤,似乎还有点愠怒。花园阴影里,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
看到小宝的表情尴尬起来,贤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毕竟人家是个女子,“对不起,我一时情难自控。”贤诚意十足道。
“算了……”小宝低声的应道。
“啊,不讲这些了。”贤舒了口气,开始转移了话题,“小宝,你的诗词作的这么好,是从何学来啊?”
“啊……我和少爷是一起学的这些。其实我开始只是陪少爷读,后来…………”小宝慢慢的忘记了尴尬,开始与贤放松了谈笑起来。
花园的另一角,刚准备过来找小宝的楚纳言,悄悄的退走了。
月亮上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小乌云,近日将有雨。